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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對撞法律 原住民需求對誰說?

作者 : 李穎霞 / 發佈日期 : 2016/09/27

【記者 李穎霞/南投報導】

原住民可以說是生活在台灣最早的一群人,但是在歷史長河中的他們卻受到了太多傷害,從最早漢人移民的屠殺和掠奪開始到之後日本人的入侵和統治,當下又不得不面對現代文明的發展對舊有文化習俗產生的巨大衝擊。以至於時常有媒體將原住民塑造成破壞山林和生態平衡兇手的形象。在保護傳統和順應現實的矛盾中,原住民的聲音是什麼?原住民回家的路有多遙遠?

 

雙龍村松碧常長老。 (李穎霞/攝影)

雙龍村松碧常長老。(攝影/李穎霞)

南投縣信義鄉聚居了很多的原住民,但是對這原住民而言現在所居住的地方卻不是最早居住的地方。其中雙龍村、地利村和潭南村以布農族為主,

因為舊有的部落被劃歸在保育區裡,而受到法律的限制,所以布農族人進山需要提前一週申請。南投縣信義鄉雙龍村的松碧常長老認為《森林法》阻礙了原住民親近山林的天性,布農族人被強制搬遷至現在的部落也才只有短短的七、八十年,布農族的根基還是在傳統部落裡,不能自由回去,對原住民是一種傷害,因為山林是他們的家,完整的部落文化都在傳統部落裡。松碧常說:「原住民要回家,去山上,就像小偷一樣,是一種恥辱。」

松碧常透露,目前雙龍村有三個人因為盜伐被抓而關,還有十幾個人等待審判中。這些年輕的原住民都是由於在外面無法找到適合的工作,但是回到部落裡也無法生存下去,為了能夠維持自己基本的生活,這些青年才不得不走上艱險的登山道路,希望森林可以提供給他們賴以生存的物資,結果觸犯了法律,將要受到制裁。

在松碧常看來,砍伐活著的大樹是非常不應該的行為,確實應該被抓去關,但是挖那些已經被砍伐的死去的樹木就應該另當別論,「挖樹頭和砍活樹是兩碼事。」現在的法律並沒有區分這兩部份,只要抓住就一樣受罰,是不合理的行為。民國42年到73年國民政府砍伐了大量的樹木,松碧常說:「這些資金的流向不明,對於原住民也沒有回饋機制。」

目前在新竹教育大學台灣語言與語文教育研究所博士班攻讀布農族卡社群語言,同時也是地利村的村民的全茂永,對盜伐行為提出相同看法。他認為曾經漢人大肆的盜伐,甚至存在監守自盜的行為,遺留了非常多的樹頭,而那些地方樹木也無法生長,現在的原住民確實不應該砍伐活著的大樹,但是可以去做「清盜夫」,清理那些樹頭,將樹頭用原始的方式挖出來,不僅有利於之後樹木的生長,相較於利用現代科技的巨大機器對森林的破壞也小,又可以為原住民帶來經濟收益,可謂一舉數得。

 

雙龍村牆壁上畫着部落圖騰。 (李穎霞/攝影)

雙龍村牆壁上畫着部落圖騰。(攝影/李穎霞)

 

2004年時,農委會林務局曾經推出一個「丹大地區原住民基於傳統文化、祭儀需要試辦狩獵計劃」,但是由於種種原因,在試行不久之後就遭到腰斬。據悉此計劃不僅遭到包括關懷生命協會在內的動保協會和保育團體的強烈抨擊,同時看似是獲利方的原住民也因為漢人為主的制定方式而有所微詞。松碧常指出,在計劃中由林務局主導,沒有辦法真的了解原住民的需求。因為狩獵對於布農族人而言不僅是一種維持基本生活的方式,也是表現自我和爭取社會地位的機會。

原住民對狩獵的看法有自己的認知。全茂永認為,狩獵是幫助控制野生動物到合理的數量,所以應該開放原住民狩獵,但是在特殊的時期,例如動物們繁衍的時候就應該禁止狩獵。她說:「相對於原住民因為習俗需求而去狩獵造成的傷害顯然遠遠比不上漢人獵殺野生動物來的嚴重。」

而槍支器械的不當使用所造成的安全問題也引發諸多討論。因為槍支所具有的殺傷力驚人,所以只要一有疏忽就容易造成誤傷誤殺事件,不久前就有爆出「暗夜被當山豬打 獵人爆頭亡」的新聞。松碧常說:「布農族在狩獵之前有專門的儀式祭搶,很多現在的年輕人不懂,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麼拿槍,朝哪裡開,背了槍就進山,才造成很多事故,這些都是需要教育過的。」

 

地利村風景,漢人稱「土虱灣」,布農族卡社群語言中為「basaz」。 (李穎霞/攝影)

地利村風景,漢人稱「土虱灣」,布農族卡社群語言中為「basaz」。(攝影/李穎霞)

當傳統習俗與現代文明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之時,總是少有人關注最原始聲音的呼喊。似乎是站在道德至高點上的漢人雖然已經制定了《森林法》、《野生動物保育法》、《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諸多法律法規,從而管制原住民砍伐與狩獵的行為,但是全然不顧原住民需求的做法也一定會衍生眾多問題,例如目前爆發的「盜伐盜獵」等等。只能期待通過日後更加完善的機制來尋求傳統與現代的平衡。

精采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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